夏天的尾巴 2008-7-12 08:55
同济大学生电影——首次触碰的历史
[size=3](原文地址不详,转自03年人在瑞士论坛)[/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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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木叶[/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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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提到同济大学,人们一般先想到“吃”,高雅些的会说那里还有建筑嘛,另有些人
则认为同济的流氓较为出名。而这两三年来,电影这个词赋予了同济一系列新奇的镜头
。不要说局外人没来得及做好准备,就是同济的老师和一般学生也似乎缺少“警惕”。 [/size]
[size=3]2000年圣诞节的次日,尚未完全完成的同济首部大学生电影《行走的日子》(在上海
也较领先)在同济化学馆公映了;2001年第八届北京大学生电影节上同济连中两元----《
行走的日子》被评为优秀参赛影片,《一个虚构真实者的真实虚构》(以下简称《虚构
》)则后来居上,一举摘取了“最佳实验奖”。这两部片子又参加了中国首届独立映像
节;在“主场”上海,更是受到欢迎,不少大学拿去放映了。《上海一周》、《新闻晨
报》、《青年报》等也进行了报道。 [/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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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首届上海大学生独立影像节上,同济选送的《卖火柴的小女孩》又摘得非剧
情类的银奖;而上视“新生代”栏目中也不时可见同济学生作品的播映,第二届上海大
学生独立影像展2003年将在同济举行……在北京电影学院等专业院校的彼岸,“野路子
”的同济电影的地位一点点清晰起来。
面对前景并不甚乐观的国产电影(带着光环的艺术电影悄然萎缩,被再认识的商业
电影忙乱地披上花衣裳),在这座理工为主的大学中,“黑暗中的舞者们”登场了,同
济就这样握住了电影的手,无知者无畏也好,有志者迅行也罢----同济与电影同行的日
子开始了。
就这样毫无戒备地闯入生活
“来自山区的大学生张正淼靠巡夜补给生活,他参与的文学社刊被封了,他的妹妹
早早嫁了,他与川妹子的情不了了之,他也最终被校方开除了......”
这便是第一个冲杀出来的影片《行走的日子》。
此前有必要提一下同济的绿洲剧社。1997年底1998年初,绿洲由经管学院严?等学生
创建,至今已排演话剧十余部,而后来拍电影的许多人便是这个剧社的骨干或剧社人员
的朋友,如严? 、王东、毛晨雨、张学舟、崔津燕、吴洁、黄音、吴文芳、王鹏、张竹
、张朋等。尽管戏剧和电影有诸多不同,但毕竟都是编导和演员的艺术。
在为绿洲成员张毅赴德饯行时,96级材料系的毛晨雨提出拍电影,这多少和当时凝
重的别离气氛相悖。
该发生的拦不住。毛晨雨初步写了个剧本,时名《我的脚不适合旅行》。首先是教
影视的老师等对剧本提出一定修改意见;更关键的是毛晨雨和94级建筑工程的王东在电
影上的相遇。王东在毛晨雨之前一年多便有拍电影的打算,面对“迟到的知音”,王东
与毛晨雨合导并担任摄像。两个都喜欢侯孝贤和贾樟柯的人,开始了别样的“恋恋风尘”
。
剧本,剧本,一剧之本。王东和96级城规的陈怡星、刘岚等人也加入了编剧的行列
。这是个艰苦的过程,有人甚至称之为“泥潭”。冬夜漫漫,剧本敲定已是次年晚春,
向学校租来sony3/4,2000年4月17日他们便开拍了,4月30日拍竣。有意味的是,这一天
即是毛晨雨的24岁生日。当晚,大家买了葡萄酒,每人对着摄像机说几句。结果这些校
园艺术家对着镜头满口“我操,我操”,怎么着,这个关机仪式特别吧。
真正艰难的是后期制作,缺钱,缺经验。整部片子起初是由王鹏和王东各出1000、
2000元。实际进行中,不少人都默默付出了相应的代价。钱少,就要节约。一来使拍片
变得艰苦;二来,更有冲击力的设想难以付诸实践。经验少,首先是素材带显得不足,
接着是后期剪辑上一系列的问题。看似只有借卡、输入、配音、配乐、字幕等工作,而
老天爷几乎在每个细节上都不厌其烦地考验着这群最早吃螃蟹的大学生,----王东和张
学舟等人还是挺了过来。
影片是以真人真事为据。张正淼在大都市的大学中似乎遇到了什么问题,终因成绩
不理想而被开除。文学社刊被封、妹妹早嫁、与川妹子的不了情、梦中面对一盏灯的往
返奔跑、朋友们无奈的晒书情景,这些都是该片的敏感与锐气、深入与张力之所在。
不过,影片剪辑上有一些漏洞,节奏不够干脆,拖沓了。颇为可贵之处在于这是大
学生在拍大学生,在拍自己,在拍生活。在这种情况下,严?也静悄悄地开始了。他借了
台上大导演系朋友的松下M9000便在8月开拍了,9月封镜。后期主要是严?自己做的,似
乎参考了《行走的日子》的某些经验,并在技术上进了一步。
《虚构》讲的是大学中窃听与偷窥的故事,是对青春、好奇心与隐私的一种探究,
而人们谈论更多的在于以下几点:一、情节性强,对白少,颇具戏剧性和画面感;二、
摆了个噱头,即把影片结束和字幕在影片刚开始不久便打出,让人为之一惊;三、全片
颇具动感,且用张楚的《孤独的人是可耻的》一歌串联全片。这是部聪明的影片,尽管
不够大气和稳健。
是呀,他们一出手便是“中长篇”的影片,《行走的日子》76分钟,《虚构》53分
钟。他们一下子便把触角伸向了自己的大学生活,伸向了象牙塔中那些不易被人关注却
异样地存在的人。这不禁让人想到哲学大师维特斯坦的老话儿:要看到眼前的事物是多
么难啊!
年轻人与年轻的电影静悄悄地接近着。盈利并非目的,才情与力量的展示才是关键
。也许很难说他们都会把电影当成毕生的追求,但至少毛晨雨、王东等人几乎把电影视
为一种信仰。王鹏、张竹、张朋、吴文芳、崔津燕等人的表演也很投入,很有感觉。“
信仰就是激情”。他们就是以自己的在场来体验电影,他们在对电影并不知之很深的情
况下便闯进了电影的领域;而他们献给电影的第一份礼物是他们自己的生活,而拍电影
也成为他们的一种生活——艺术生活。这正应了诗人荷尔德林那句名言:“朋友,就这
样毫无戒备地闯入生活”。
实验,在别处
毛晨雨曾在一篇谈戏剧的文中说:“我不敢苟谈所谓艺术,唯有实验,想是谁人皆
可尝试。”严?的实验便很突出。王东、严?和曹铮赴德后,同济的电影也发生了微妙的
变化。可喜的是,更年轻的一批人以坚决的姿态加入到电影中来了。
先说98级城规的邵磊,这个在拍《行走的日子》时尚羞涩地跟在剧组旁边的小伙子
,在2001年7、8月份拍了自己的首部短片《一个恐怖的故事》。片子里黑暗中那只狗的
眸子真切而诡异,体现了导演的洞察力。接着他又和98级工业设计的杨晟等合作拍摄了
五部实验短片。2001年12月开拍完成的《卖火柴的小女孩》为他赢得了银奖。这是部3分
30秒的动画片,是一个建构与解构的过程。邵磊最满意的作品,是2002年6、7月间完成
的《对黄淑蓉的精神病调查》。这个17分钟的实验影像没有任何图像,而是将中央电台
该调查节目的全文置于全部画面之上,在同期声的配合下给人以较强的图像感和冲击力
,并体现了一种对影像的拓延和对人性的追问。
年仅21岁的2000级影视制作专业的林航则和他的同学王宜华、林卓明等人干得很起
劲。也许是专业原因,也许是天性使然,他认为邵磊的实验较另类,但不很成功。林航
更多地拍纪录片,且已有三部在“新生代”播出了。他和另三位同学合作的《流浪歌手
的情人》采访并不深入,但人物很自然,全片20分钟,播出时被删为10分钟,更蹊跷的
是名字成了《人在旅途》。
王宜华的《轮椅上的大学生》也在“新生代”中播出了。
本以为电影专业的人应更关注电影本体,更有冲击力,他们却一开始就不自觉地走
上了一条让主流社会认知之路,不知这是喜是忧。比起前一批人(大都是非电影专业的
野路子),影视专业学生的某些拍摄技巧进步不小,可惜看不出他们对前一批人的关注
与借鉴,刚刚启程不久的同济影人间似乎出现了一种“断裂”。
2000级广告学生的影像作品则不乏冲击力,短片《罪与罚》虽可能是在模仿《现代
启示录》,却不乏冲劲。周妍6分钟的《偶纪》(记录了一堂课的几个场面)有声有色地
讽刺了大学教育。多种音乐的嵌连和调查表的设置为本片增色不少,可惜没让木偶发挥
更大的“表演才能”。但这是个很有灵气的片子。她同班的张莹也是个有想法的人。
毛晨雨和王东、严? 、张学舟们均已毕业,也都没闲着。张学舟制作过MTV,王东、
严?等在德国想方设法学习电影,同时拍短片;毛晨雨则于2001年4月28日到山西,7、8
月份拍摄了《或开端,或终结》,商业运算共耗资26万元,北京电视台还制作了关于他
拍此片的纪录片。他本来是要拍部长片的,但最终剪出了39分钟的短片。全片不着意于
叙事,没有一句对白,只有些私秘而玄乎的文字穿插在图像之间,有人表示喜欢,有人
说太闭塞了。
两份刊物,一个俱乐部
电影需要团队,需要氛围,需要那些善于活动的人和踏实有力的刊物,这就不能不
提到曹铮。他是98级材料的,受到101电影工作室的影响,继王东之后重建同济大学电影
俱乐部。这是个活动能力很强的小伙子 ,早在三四年前就搞到《筋疲力尽》和《四百下
》这样的片子给大家看,创造了一个学期集体观影近百部的“壮举”,在网上排在前五
名,片源堪称上海大学圈最广。电影俱乐部较有影响的观影时间有两年,一年是在曹铮
主持下,曹铮大三赴德之后,是在陈捷、邵磊、张泽浩、朱晨曦等主持下。俱乐部还印
有内部刊物《影子》,第五期封面上印有这么一句话:让更多的人喜爱电影,让喜爱电
影的人学会欣赏电影。现已印发十来期,其中不少影评和曹铮对北京广州等电影组织的
介绍都有一定影响力。
《空间》也颇有作为,这是份同济综合性刊物,主要人员有郑力烽、董倩和张志明
等。创刊号封面上写着“张扬生命力,自由多元的言论和阅读空间”。创刊号把同济的
戏剧等校园文化放在重要地位,节选了毛晨雨的两部话剧和崔津燕的剧本。第二期上把
《行走的日子》放到了头条的位置上,王东、张学舟、王鹏都写下了自己的拍片感受,
剧本大纲也收录其中,严?也有谈戏剧的文章刊发。
这些文本也许谈不上多么成熟,却是第一时间的关注、记录和展示,文字对影像形
成了呼应。
影视老师中走来马原
在同济这种理工科为主的大学中,居然出现了第七艺术----电影,这与学生们的敏
感与执着不可分,但忽略了大气候也有失偏颇(当然凭自己的经验和同济影人的言谈,
感到同济影视专业老师中还是有许多垃圾)。
早在毛晨雨和严?等人入学前,同济已开了电影方面的选修课,----种子悄悄地种下
了。同济电影方面的影像和文字资料都很丰富,陈南、应宇力、聂欣如等在学生中都有
一定的口碑;吴文光《江湖》的首映便放在了同济;而今年5月万传法还以朋友关系,促
使贾樟柯把自己的《站台》在上海的首映选在了同济......这种耳濡目染是无论如何不
能低估的。同济大学传播与艺术学院在2001年5月组建,影视相关的专业随即在这里凸显
。更为有趣的是先锋作家马原居然成了同济大学的教授。马原对《行走的日子》挺喜欢
的,很真,对《虚构》中的手法组合和视觉冲击力也感触不小。马原尤其对他们这么年
轻便拍出这样的片子赞赏有加。马原也曾写过剧本,并有拍摄的长久打算,他还开设了
“编剧”方面的选修课。于是爱文学的人来了,爱电影的人来了,一些闲杂人等也时常
会凑凑热闹。只是不知“马原的叙事圈套”何时会“染指”同济的电影。
“新意象”及其它
2002年5月,毛晨雨、郑力烽和复旦的两名喜爱电影的诗人一同组建了“新意象电影
工作室”,而远在德国求学的王东知悉后也在7月决定加盟。
其实,从候孝贤到第五、六代导演都在寻找着自己的意象,而且他们以《黄土地》
、《红高粱》、《悲情城市》和《霸王别姬》等实践着。作为更年轻的一代,毛晨雨等
新意象的提倡者们试图与前辈们做得不同,做得更有当下性,首先认清处境,指出以往
中国电影的“弃源”,使中国电影的审美功效滞留在一个无独特背景的状态。意象是过
去的电影历史,更可怕的是还存在一批“伪意象”电影,而“新意象”则追求“源流的
民族性和艺术的单纯性”,“让民族的美感叙事本真地说自己的话”,探索自己的美学
和自足的语言。
“新意象”已不局限于对“立象尽意”的阐释,它是更广阔而又准确的电影语言倾
向,而且要拍新的时代旨趣、新的生活观念,新的时代意象。若细细追溯起来,可以说
毛晨雨在山西所拍的《或开端,或终结》便是新意象的一种朦胧的尝试,但它显得小家
子气了,且有较强的塔可夫斯基印记。前路漫漫,但从这个不甚成功的片子毕竟可看到
新意象的一点新气象了。
张学舟参加过戏剧和电影表演,且做过几个行为艺术,在后期制作上也有了一定经
验,现开了一个工作室,试求赢利的同时,能为同济的同仁提供一些锻炼自己的机会也
不错。
在同济,肯定还有没被注意到的爱影者静静摸索着,暂时还看不到他们的作品,但
说不定哪一天会置身于他们带来的惊喜。
同济电影的将来时
提到非专业类的大学生电影,北大、清华、北师大都是重量级的,著名民间电影组
织实践社中常见他们的身影。刚结束的的北京大学生电影节是在北师大举行的。
去年,同济还是上海的领头羊,今年则似乎疲软了,落幕不久的首届上海大学生独
立影像展上,同济只获得了个银奖,而交大获剧情类金奖(徐霞仙《一个想减肥的第八
代导演》和两个剧情类银奖,上大获得评委会特别推荐大奖和非剧情类金奖,上师大获
得剧情类银奖和非剧情类银奖。
尽管同济有些影片未能参赛,尽管得奖并不能说明所有,尽管不少人私下称全部参
赛和参展影片中,最成熟的还是同济的《行走的日子》和《虚构》,但大家不能不有所
迟疑,同济电影是否在没落?抑或说同济电影真曾大出风头过吗?甚至有人问“同济电
影”这样命名成立吗?
哲人说:许多赛跑者的失败,都是败在最后几步。而同济的电影充其量才起步,我
们有足够的耐心等着同济的电影人走下去,走到底,掌声同样属于那些中途退场者,因
为他们已和大家分享了些许创造的快乐,以及“电影那每秒24次的真理”(戈达尔语)[/size]
夏天的尾巴 2008-7-12 08:57
毛晨雨,湖南岳阳人。1996年入同济大学,被调配到某工科专业,期间与文学和电影接近,毕业前和同学一起拍了一部《行走的日子》。毕业后第一年在北京电视台某栏目做编导,一年后回到上海变成自由职业者,有时给报纸写稿,没事在同济看片,延续了两年学校生活;2003年,在一家纪录片公司的支持下去到湖北神农架拍摄了《灵山》;2004年,前面所说纪录片公司发展为真龙纪录电影工作室,在继续支持年轻人拍片的同时,也尝试纪录片的商业模式,在之后10个月的时间里,毛晨雨回到湖南岳阳洞庭湖畔的家乡拍摄了《阴阳界》,同时还作为制片人制作了《风经》(孙悦凌),《仲夏九七》《秦关路十号》(朱鹰文)等作品。10个月后真龙的努力失败,毛晨雨又回到家中,间或做些商业项目谋生。直到2006年10月,他在下河迷仓建立了矢量源工作室,组织一些影像活动,同时用当初在神农架拍摄的部分素材剪出了短片《曾武华事件》;2007年他在贵州镇远,建设第二文本实验室,继续发展他的人类学影像计划。他在一年的时间里,拍摄了四部电影:《打将祛峒记》、《贵度姐妹记》(均为剧情片)以及《新寨还愿记》、《丁亥镇远风物志》,后两部为纪录片。现在他在做这些电影的后期,同时也在计划一些新的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