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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灯佛 2008-7-8 18:36

李开周:古代的家居

[size=+1][color=#ffffff]古代的家居[/color][/size]  花和尚的度牒与房号
  花和尚这人您知道,《水浒》里的,原名鲁达,军官出身,只为三拳打死了镇关西,怕
  吃官司,才出家做了和尚。
  还记得他出家之前,曾经躲在一姓赵的员外家里,那赵员外劝他道:“您犯了人命案子,
  走到哪儿都可能被抓,在我家待长了,又免不了走漏风声,与其这么提心吊胆东躲西藏的,
  不如出家做个和尚吧。”鲁达点头答应,于是由赵员外送他到五台山文殊院,就近落发为僧
  了事。
  《水浒》写的是宋朝故事,宋朝对户口实行分类管理,鲁达出家之前是个军户,日常点
  卯,时时操练,犯了事儿很容易被抓;出了家就是个寺户,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改名
  换姓,潜身佛门,从此不再怕网上追捕,每年严打也打不到他的头上。所以对鲁达来说,当
  和尚实在是一条光明大道。
  不过和尚也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赵员外说得明白,他祖上给文殊院舍过钱,是人家的
  大施主;本人又跟文殊院老当家的是哥们儿,关系很铁;更重要的,他先前买过度牒,也就
  是出家人的资格证书。有那道度牒,鲁达就能成为名正言顺的出家人;没那道度牒,鲁达就
  是野和尚,好比当司机的没有驾照,开小巴的没有运营证,卖烟花爆竹的没经过安检,既不
  受法律保护,还有可能被追究责任。
  假如《水浒》写的是真事儿,换言之,假如鲁达和赵员外实有其人,那么他们应该生活
  在北宋末年,彼时宋徽宗在位,敬道排佛,管和尚管得很严,一度用度牒来控制和尚的数量
  和品质。理论上,国家每年发行度牒一万道,每道售价220 贯,只许用来剃度那些识得经文、
  有大愿心的所谓善知识。鲁达和赵员外虽然出得起220 贯的购买价,却不是什么善知识,所
  以度牒本不该轮到他们。然而度牒可以带来许多好处,在那玩意儿上戳上自己的名字,就能
  减免赋税,就不用再服役,而且如前所述,还能借此遁入空门,逃避通缉和严打,所以申请
  购买度牒的人很多,每年一万道根本供不应求,大伙明着申请不成,就走后门、托关系,倒
  把真正想出家的朋友挤在门外了。
  我有个不太恰当的类比:北宋末年的度牒有点儿像今天的购房许可证。度牒能带来许多
  好处,购房许可证也能带来高额差价;度牒每年仅有一万道,一个城市每年上市的经济适用
  房也只有那么几百套。它们的数量都有限,它们都是宝贵资源。宋徽宗规定度牒只准卖给善
  知识,一如地方政府规定经济适用房只能卖给穷人,这样做出发点当然是好的,然而有资源
  就有竞争,度牒一经发售出去,就像经济房开始摇号,谁也不能保证只有善知识才能拿到。
  一般来说,有限资源最终分配到哪些人手里,不在于他们是不是够资格,而在于谁的路子更
  野,关系更硬,消息更灵通。赵员外有路子,所以鲁达才能变成花和尚,只有愿望没有路子
  的朋友,您一边排队去。
  作者自注:
  1.度牒制度老早就有,关于这方面的考证和论述也俯拾皆是,这里只提宋徽宗,因为他
  对度牒的管理远比前面几个皇帝更规范,此前发行度牒只为敛财,到徽宗才把度牒发行和宗
  教品位联系起来;
  3.关于徽宗年间度牒的发行数量和官方价格,见于《宋会要辑稿》职官13 之22,建中
  靖国元年十二月七日诏令:“祠部每年额,合给一万道。已降朝旨,每道价钱220 贯文。”北宋每贯只合770 文,220 贯并不等于220 千;
  3.一如今天炒卖房号,北宋末年也炒卖过度牒,大观二年八月,时任礼部尚书的郑久中
  上奏徽宗,说“权豪之家上下其手”,使民间度牒价格暴涨。宋徽宗在郑久中的奏折上有段
  批语:“法令者,政治之大本,官私之所守,法出而奸生,令下而诈起,盖官失守,人玩禁
  也。度牒之值,禁不得减,兼并权豪之家公然买不如价,至或高估物值以相交易,是法不足
  以禁,而令有所不行也。”他说得很对,但没说到根儿上。

燃灯佛 2008-7-8 1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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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人:梁_捷 评论日期:2008-7-2 23:16
  大侠不过户
  金庸有本小说叫《碧血剑》,在这本书的第九回,仙都派的闵大侠跟华山派的袁大侠比
  武,哪知自己学艺不精,技不如人,把一套刚买的别墅输给了袁大侠。据闵大侠说,那套别
  墅是他一个月前买的,买时花了四千三百两银。
  这事儿发生在明朝末年的南京,我曾用当时当地的粮价作媒介,算出一两银子大致相当
  于现在二百块钱,四千三百两银子也就是人民币八十六万。但用粮价作媒介多少有点儿牵强,
  未必能被所有人认可。另外,即便粮价可以作为不同时代货币价格的换算依据,您让不同的
  人去算,也会得出不同的结论,譬如我认为闵大侠买那套别墅花了八十多万,您倒可能算出
  那套别墅售价八百多万。这种分歧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缺乏统一且可靠的粮价数据。不过有一
  点我们还是能够达成一致的:四千三百两银子绝对不是个小数目,八十万也好,八百万也罢,
  都是好大一坨。
  得出这个结论后,我开始替闵大侠感到心疼,也替袁大侠感到高兴,同时还对金庸笔下
  的武侠世界心生羡慕:比个武就能弄来房子,这种好事儿我怎么就碰不到呢?我希望哪天能
  钻进《碧血剑》,然后一把左轮,几发子弹,跟里面所有人叫板。“啪”一枪,闵大侠大腿窜
  血,再“啪”一枪,袁大侠长剑脱手。赢套别墅还不跟玩似的?别墅赢到手,我再让闵大侠
  跟我一块儿去趟房管局——虽然那别墅是我赢来的,但要把它从别人名下转移到我的名下,
  总得办个过户不是?明朝还不流行房产证,唯一的产权证明就是房契。那时候也没有房管局,
  办过户的一般是县衙和府衙。所以,我会和闵大侠一起来到南京守备衙门,几文钱买张“官
  版契纸”,也就是统一颁发的格式合同,然后填上我们俩的名字以及别墅的位置、四至、面
  积和市场价格,再按市场价的一定比例缴足契税(按照惯例,这笔税费应该由我来出),最
  后让守备大人在合同上盖章,过户就算完成了。
  可是在《碧血剑》里,袁大侠并没有像我这样认真地办理过户,他一拿到闵大侠送来的
  房契,就兴冲冲地搬进别墅去住了。这样做明显违法,不仅违背现在的法律,也违背当时的
  法律。众所周知,从北宋到清末,历朝历代都有严格规定,无论田产还是房子,只要涉及产
  权转移,就必须签合同,必须过户,必须缴足契税,必须得到有关部门的盖章确认,不然就
  属于非法交易,就得不到法律保护。
  袁大侠为什么不过户呢?您可以说他们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我倒觉得,他可能是想省掉
  一笔契税。那时候是崇祯年间,契税税率3%,即便他赢来的别墅只值八十万,过户时也得
  花两万多。

燃灯佛 2008-7-8 1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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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家装流行色
  今天的商品房,户型大同小异,不外乎客厅、卧室、厨房以及卫生间,至于面积,超过
  二百平米的就是大户型了。跟现在相比,唐朝的住宅值得羡慕。
  唐朝人不住楼,多住四合院,前门厅,后中堂,左右两厢房,中间一小院,无论大小,
  都算得上独栋别墅。当然,也有穷人住小茅屋的,也有置不起房子赁屋而居的,不过那只占
  少数,长安城内,一般的家庭都是四合院。最小的四合院,中堂不低于八十平米,厢房各四
  十平米,加上四十五个平米的小院子,加上附设的马厩和厕所,怎么也得超过三百个平方吧。
  官 员更牛气,晚唐节度使在京建房,大多占地五亩以上,甚至有占地百亩的,这种大院落,
  现在全中国也找不出几所来。
  比完了户型和面积,不妨再比装修。我们现在搞家装,走管道,刷内墙,细木工包门窗,
  卫生间贴瓷片,上面吊顶,下面铺地板,彩灯一装,OK,程序和内容差不多,差别都体现在
  豪华程度上。比如说,您出手大方,上水管、下水管不妨全用铜,细木工就用紫檀,灯饰买
  它八千以上的,马桶上或许镀金;我也装修,只能是PVC 的管子,压缩板的下脚料,五块钱
  一支的日光灯,以及塑料的马桶。
  

评论人:梁_捷 评论日期:2008-7-2 23:19
  大唐家装流行色
  今天的商品房,户型大同小异,不外乎客厅、卧室、厨房以及卫生间,至于面积,超过
  二百平米的就是大户型了。跟现在相比,唐朝的住宅值得羡慕。
  唐朝人不住楼,多住四合院,前门厅,后中堂,左右两厢房,中间一小院,无论大小,
  都算得上独栋别墅。当然,也有穷人住小茅屋的,也有置不起房子赁屋而居的,不过那只占
  少数,长安城内,一般的家庭都是四合院。最小的四合院,中堂不低于八十平米,厢房各四
  十平米,加上四十五个平米的小院子,加上附设的马厩和厕所,怎么也得超过三百个平方吧。
  官 员更牛气,晚唐节度使在京建房,大多占地五亩以上,甚至有占地百亩的,这种大院落,
  现在全中国也找不出几所来。
  比完了户型和面积,不妨再比装修。我们现在搞家装,走管道,刷内墙,细木工包门窗,
  卫生间贴瓷片,上面吊顶,下面铺地板,彩灯一装,OK,程序和内容差不多,差别都体现在
  豪华程度上。比如说,您出手大方,上水管、下水管不妨全用铜,细木工就用紫檀,灯饰买
  它八千以上的,马桶上或许镀金;我也装修,只能是PVC 的管子,压缩板的下脚料,五块钱
  一支的日光灯,以及塑料的马桶。

燃灯佛 2008-7-8 1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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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芥子园装修问题
  把历代的文人喊齐,问一声谁最懂装修,第一个举手的肯定是李渔——他把芥子园装修
  得既干净又美观,既美观又有创意,给古往今来的业主们树立了一个家装的样板。
  那还是三百年前,李渔卖掉杭州的房子,租了条船,带着一家老小四十多口,浩浩荡荡
  搬家到南京,在南京连买带翻修,整出一片小别墅来。您知道,这片别墅就是芥子园。
  芥子园建好那天起,李渔就兴高采烈地投身于装修工程之中了。他存款本来不多,杭州
  的房子也没卖上好价钱,建完芥子园,余钱所剩无几,所以,他在装修的精打细算上开动了
  脑筋。比如说,他没花钱买墙漆,而是把自己的画糊在了墙上,这样装饰内墙,既省钱又有
  情调。装修之时,李渔在正房的一侧修了个储藏室,搬家捡出的垃圾、装修留下的余料,都
  被他随手放进储藏室里,整个装修过程卫生且环保。他还发挥了艺术家的天分,把不同方位
  的窗户装饰成不同的花式,梅花三弄,花鸟鱼虫,精致得唐诗宋词一样。
  这些都不算,最能说明问题的,还是他给中堂做的装饰。别家的中堂大多挂一幅画,李
  渔也挂了,却是活的:画上一棵松树,松树上一只鹦鹉,人不动,画不动,人一动,鹦鹉就
  叽叽喳喳说起话来——原来他异想天开,在画上挖洞,放进一只活鹦鹉。装修完毕,朋友们
  来参观,正指指点点呢,画上的鹦鹉扑棱棱飞起来,把大家乐得直蹦,都夸李渔是个天才。
  李渔也不谦虚,他说,兄弟有两大特长,第一是写剧本,第二嘛,就是搞家庭装修。他
  这话大家只能同意一半,因为他在书房的墙上打了个洞。家家装修都打洞,这也无可厚非,
  问题在于,李渔打的这个洞既不为走热水管,也不为引进宽带,而是小便用的。这个老流氓,
  在墙洞里插上一节竹管子,每当要小便而懒得去洗手间的时候,都用该竹管解决问题。
  李渔在今天有很多FANS,他们都认为李渔这么做很有创意,我却觉得该创意需要建立在不
  影响他人的前提上。在南京芥子园的复原图中,李渔的书房正对着周处台,就这样,他一边
  舒服地小便一边唱着新剧,黄澄澄的尿液穿墙而出,全溅在公众的风景上。假如当时我正游
  览周处台,必会怒不可遏地揪出里面撒尿的老小子,揍他个生活不能自理。这一尿,把我对
  这个清代名导演兼美食家的好感一扫而光。当时应该没人揍他,以致三百年后,丁丁当当的
  装修声中,总有朋友不客气,为自己小便更舒服这类问题处处打洞。

燃灯佛 2008-7-8 1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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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房东有力量
  在今天,负责北京治安的是北京市公安局。在明朝,负责北京治安的是五城兵马指挥使
  司。
  为了打击和预防各种犯罪,为了消除可能存在的不安定因素,为了创建一个安定和谐的
  社会环境,北京市公安局提醒广大房东,要自觉做到“五不租”。哪“五不租”?无合法有
  效证件的人员不租,从事非法经营活动人员不租,从事非法宗教活动的人员不租,将所租房
  屋用于非法生产、储存、经营易燃、易爆等危险违禁物品的人员不租,违背生活作息规律、
  有利用所租房屋进行违法犯罪活动可疑的人员不租。
  同样为了打击和预防各种犯罪,为了消除可能存在的不安定因素,为了创建一个安定和
  谐的社会环境,五城兵马指挥使司提醒广大房东,要自觉做到“三不租”。哪“三不租”?
  无引者不租,异言者不租,异服者不租。
  所谓“引”,就是路引,类似介绍信的玩意儿。《大明律》有规定,无论城乡居民,出远
  门之前,要到当地衙门开张路引。那时候还不流行身份证和暂住证,路引是出门在外的明朝
  人唯一合法有效的证件,五城兵马指挥使司让房东先查房客们的路引,没路引就不租给他们
  房子,貌似跟人民公安想到一块儿了。后两条不大好理解。按我的猜想,异言大概是指说话
  莫测高深莫名其妙,一般人听不懂;异服大概是指穿衣戴帽比较另类,瞧起来像间谍特务黑
  帮老大青皮阿飞小玩闹。反正在警察眼里,这种人即便不是坏分子,也很有可能是坏分子,
  因此会危害到社会治安,因此就不能向他们租房。
  不仅不能向他们租房,还有义务举报上去,让警察来抓他们。对于这一点,《大明律》
  没提,但我们能在《皇明世法录》第43 卷读到,原话是这样的:“发现有异言异服者,即自
  纠发,不告同罪。”也就是说,如果你不举报那些疑似犯罪分子,那么当他们被关起来的时
  候,也要把你关起来,他们是什么罪名,你也将是什么罪名。今天的北京似乎也要求房东举
  报,否则一旦房客犯了事,可以对房东处以月租金十倍以下的罚款。跟明朝比起来,我们的
  政策还不够严厉,还有待进一步加强。
  听说从9 月5 号那天起,北京所有区县派出所的社区民警与各类协警力量已经深入辖区,
  全面调查“五不租”的情况了,这期间有多少房东举报,又有多少犯罪分子落网,我不是北
  京人,不大清楚。但我知道在明朝成化末年,北京五城兵马指挥使司也进行了一次大排查,
  这次排查大概有广大房东的密切配合,使得没路引的房客纷纷落网,都被关进兵马司的监房
  里,以致“一二日间,监房不能容”(陆容《菽园杂记》卷10)。
  小时候我盼望做一名人民警察,这个愿望是落空了,现在我又想退而求其次,去明朝做
  一名房东,没事儿就查房客的路引,如果没有,那么好,送他进去,如果他讲外语,打耳钉,
  那么好,也送他进去。那时我又光荣又威风,因为我不只是房东,还是人民警察的得力助手,
  我肩上的责任甚至比警察还要大:他们还可以不小心漏掉一个犯罪分子,我则要提高警惕,
  时刻准备着,举报每一位可能是犯罪分子的房客。
  建国后有首歌叫《咱们工人有力量》,在明朝想必也有首歌,叫《咱们房东有力量》:
  嘿!咱们房东有力量!
  每天每日举报忙,嘿,每天每日举报忙!
  迎来了无证房客,送去了监牢班房,改造得治安变呀变了样!嘿!

燃灯佛 2008-7-8 1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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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大郎典房
  • 《金瓶梅》第一回,武大郎夫妇在清河县紫石街租房居住,安身不牢,商量搬家。潘金
  莲说,别租房了,典两间吧。武大说咱没钱啊。潘金莲骂道:“呸!浊才料,你是个男子汉,
  倒摆布不开,常交老娘受气。没有银子,把我的钗梳凑办了去,有何难处!过后有了再治不
  迟。”于是两口子变卖首饰,凑够银子,在县衙前面典了一幢小楼。
  想必您已知道,所谓“典房”,就是张三有余房,正等钱用,李四有余钱,正等房住,
  俩人一商量,张三把房借给李四,李四把钱借给张三,过一段时间,张三手头宽裕了,再把
  钱还给李四,同时李四也把房还给张三。
  • 武大就好比那李四,典房给他的那位——我们假设他叫小明——就好比张三。小明会跟
  武大签一合同,上写典主姓名、钱主姓名、典房几间、典价几何、出典日期和回赎日期。所
  谓“典主”就是小明,房是他的,所以他叫典主。所谓“钱主”就是武大,钱是他的,所以
  他叫钱主。这些词儿在今天很新鲜,但过去曾被广泛使用,宋元明清四朝不管哪位说起“典
  主”、“钱主”来,就像我们说“按揭”、“公摊”一样自然。另外还有回赎日期,这个是必须
  在合同里写明的。比方说,武大是现在典的房子,回赎日期写的是明年国庆,那么在明年国
  庆黄金周,小明只要把银子还给武大,武大就得再搬一回家。而如果小明到时候还不了银子,
  武大就可以继续住。倘若小明一直还不上银子,武大就可以一直住下去,直到有一天小明说,
  武大哥,我这房也不要了,您添几两银子,这房归您得了。这时交易的性质就变了,典房就
  成了售房了。这样的事儿在过去还真不少,一般来说,典主总是还不上钱,最后不得不把房
  子卖给钱主。
  咱们再假设,武大不是个卖炊饼的小商贩,而是个开钱庄的大老板,他很有钱,家里房
  也不少,那样的话,小明再想通过典房的途径找他融资可就难了。小明该怎么办呢?古人有
  一常用的招儿:抵当。具体场景如下:
  小明揣着一张房契来找武大郎,说武总您受累看看这房契,这是我爸在世时买的县衙前面那
  幢楼,上面盖着官印,货真价实,您要是觉得还行,这张房契就归您保管了,只求您借我俩
  钱儿,我们家都瓢底了。
  于是武大收下房契,拍给小明几张票子。
  他们不用签合同,哪天小明连本带息还清了钱,武大自会把房契还给他。反过来讲,如
  果小明一直还不上钱,武大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凭房契卖掉小明家的那幢楼。
  聪明的朋友已经发现,典房必须转移房子的使用权,而抵当只需要押上房本,并不妨碍业主
  继续居住。可是业主通过典房融资没有利息,通过抵当融资则要支付很高的利息,从这个角
  度讲,抵当类似今天的住房抵押贷款。

燃灯佛 2008-7-8 1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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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产权的盐
  手头有一张房契,写的是万历十五年(1587)七月,安徽黄山某居民许先生,在当地买
  到一别墅,该别墅占地5 亩,建有楼房3 间,平房28 间,连房带地,花去纹银106 两。
  明代一亩约有638 个平方,5 亩就是3190 平方米。每间房子约有15 个平方,3 间楼房
  加28 间平房,就是465 平方米。像这样一处别墅,放到今天的北京或上海,没千把万大概
  买不到吧?即便在黄山,售价也得在300 万以上不是?可人家许先生只花了纹银106 两。
  106 两银子是多少钱呢?还记得万历十五年夏天,安徽米价上涨,每斗卖到纹银2 钱,
  当时十钱为一两,每斗卖2 钱,说明一两能买5 斗,而明代一斗约有10.7 公升,每公升大
  米重约1.8 斤,所以每斗大米有20 斤重,按每斤1.6 元的市价,需要花32 元购买,买5
  斗则需要160 元。综上所述,在万历十五年的黄山,一两银子相当于今天160 元,106 两银
  子还不到人民币两万元。放在今天,这点钱甭说买别墅,买别墅里一间厕所都不够。
  我曾经怀疑这位许先生是恶霸地主之流,一贯擅长强买强卖,才能以这么低的价格买到
  那么大的别墅。后来发现,他也就是一平头百姓,压根儿不具备强买强卖的资格。另外房契
  上写得明白:“三面议定,时值价银一百陆两整。”说明除了买卖双方,还有中间人帮着估价,
  而且是按“时值”,也就是市场价格。
  由此我想得出第一个结论:万历年间的房价很便宜。
  同样在万历十五年,同样在安徽黄山,人们买一斤盐,却要花3 钱银子,按每钱银子折
  合人民币16 元计算,当时每斤盐售价是48 元。而今天的加碘食用盐,每斤只卖一块钱。明
  代的“斤”虽然比今天稍大,但也只有596 克,重量相差无几,价格上却差几十倍,明显有
  些说不过去。所以有人感慨道:“虽有孝子贤孙,少求薄卤以奉其亲,不能得也。”意思是说
  穷苦老百姓吃不起盐,有时想给爹娘饭菜里放一点盐调调味,却尽不起这个孝心。
  由此我要得出第二个结论:万历年间的盐很贵。
  对于万历年间的房价,我们留待后面再讲,现在不妨探讨一下当时食盐为什么贵的问题。
  据《明史》食货志记载,当时官方向“灶户”(专门负责制盐的农户)收购食盐,每400
  斤仅支付大米一石。明代一石大米重约190 斤,按每斤1.6 元计算,一石也就是304 元。官
  方用304 元就能买到400 斤盐,说明“灶户”生产每斤盐的成本决不会超过一块钱。可是市
  面上的盐价怎就能暴涨到48 元一斤呢?
  ——毛病出在体制上。假设您是万历年间一位老板,想批发些食盐来卖,您必须经过如
  下程序:
  第一,买下一批粮食,运到边疆军营,从军官手里拿到证明,再回到产盐区,把证明交
  给盐运司;
  第二,盐运司收到的证明足够多时,会向南京户部申请一批空白“盐引”,也就是经销
  食盐的许可证;
  第三,盐运司在盐引上填写名字,盖上大印,发到你手里;
  第四,你拿着盐引去盐场支盐,然后带着盐车去找盐课司接受检查;
  第五,盐课司检查完毕,告诉你可以在哪个地方销售;
  第六,你去指定的地点卖盐;
  第七,卖完了盐,还要把盐引交给当地政府。
  有必要补充的是,上述程序不但麻烦,而且耗时,不但耗时,而且还要花不少钱。因为
  明朝公务员待遇奇差,相关部门的福利都不高,就等着从别处捞回报了,你主动送上门去,
  他们自然要用拖着不办的方式提醒你,直到你主动把白花花的银子送进他们的腰包。据说在
  万历初年,盐商每进一次货,至少需要两年时间,长的甚至需要五六年。这期间会有多少或明或暗的支出,正史上没有记载,咱们只有展开想象的翅膀。
  由此可见,食盐的生产成本虽然很低,附加在运输和销售环节的成本却是非常惊人的,
  那些卖盐的老板们吃了这么大的哑巴亏,岂能不将盐价连翻几十个跟头?
  有朋友会说,那时候的老百姓也真够笨的,既然盐商把盐价定得很高,干嘛不甩开盐商,
  直接去找灶户呢?灶户生产食盐一斤一块钱,咱就给两块,这样灶户赚钱了,咱也能吃到便
  宜盐。这主意不错,可惜不现实,因为明朝实行非常严格的食盐专卖制度,除了持有许可证
  的盐商,其他人是不能找灶户买盐的,谁敢触犯这一条,轻则充军,重则砍头,不但砍买家
  的头,还要砍灶户的头。您要问为什么,明朝的官员会解释道:从盐商那儿买的盐叫官盐,
  从灶户那儿买的盐叫私盐,官盐贵,却合法,私盐便宜,却不合法,我们怎能做不合法的事
  儿呢?如果你接着问:为啥官盐合法,私盐就不合法?我猜那些领导会赏你两巴掌。
  其实合法不合法是表面问题,经济利益才是核心所在。在万历后期,明朝国库(这里仅
  指户部太仓库,不包括工部节慎库、太仆寺常盈库和宫廷收入,更不包括地方各省的财政收
  入)平均每年进帐209 万两,其中来自食盐专卖的收入就占100 万两以上。换言之,正是因
  为人们买了合法的盐,才给中央贡献了将近一半的财政收入。所以国家当然要提倡大家买合
  法的盐,虽然它比较贵;杜绝大家买非法的盐,虽然它比较便宜。不过这种话不宜明讲。
  适合明讲的是这些话:官盐是受法律保护的,如果吃后出了问题,国家会给你补偿;私
  盐则不受法律保护,不具备转让、处分和收益的权利,也不能办理过户手续,所以购买风险
  很大。如果你还左右摇摆,试图冲向盐场去买灶户的便宜盐,那么户部和各地转运使司就会
  发出通告,将官盐定性为商品盐,将私盐定性为小产权盐,然后警告或者禁止你跟小产权盐
  打交道,尽管它是那么便宜,而且在质量上和商品盐也没有任何区别。
  现在可以说说万历年间的房价为什么便宜了。原因很简单:那时候的房子全是小产权,
  而小产权房总是很便宜,一如小产权盐总是很便宜。

燃灯佛 2008-7-8 1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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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性的房子以及宝玉那双鞋
  刘姥姥还是值得羡慕的,有生之年,居然能到贾府做客,将奇花瑞草和珍禽异兽看个够,
  把公子书斋和小姐香闺瞧个饱。当然,不管她怎么瞧怎么看,那奇花瑞草珍禽异兽都不会跑
  进他们刘家,那公子书斋小姐香闺的产权也不会归在她的名下,但去公府侯门见一见世面,
  也不算枉活一世(刘姥姥语),这种美好心理,一如我媳妇读《时尚BAZAAR》而不效仿,逛
  Lanvin 和Versace 而不刷卡,虽不能通过拥有来调节心情,却可以借助欣赏来获得快感。
  具备这种美好心理的人,只需试穿一下玛丽莲·梦露的衣服,试挎一回格里斯王妃拿过的皮
  包,就能在意念中变成玛丽莲·梦露或者格里斯王妃。同样的逻辑,当你我在下文一同探讨
  大观园构造的时候,也能成为那么大一片豪华别墅群的业主。哪怕就一瞬间。
  且说这大观园,横跨宁、荣二府,临着后街,南北70 丈,东西55 丈,扣除凤姐院子占
  去的西南一角,还剩3600 个平方丈,整60 亩,近40000 平方米。在这块地皮上,错落有致
  地安排着怡红院、潇湘馆、秋爽斋、缀锦楼、暖香坞、蘅芜苑、晓翠堂、稻香村、玉皇庙、
  达摩庵、省亲别墅、凸碧山庄等12 处主要建筑,占地约5000 平米,建筑面积无法测量,但
  绝对不会超过一万平米,因此土地利用率低于0.2,容积率低于0.3。至于楼间距,最窄也
  有40 米,而且除了缀锦楼与省亲别墅,别的全是单层,绝对低密度住宅,纯别墅生活,比
  一向冒充别墅的Town House 概念不知高贵了多少倍。就这么一社区,放到今天的北京或者
  深圳,拿里面缀锦楼挂牌出售,您猜能卖多少?怎么说也得百把万吧。百把万?您砸一千万
  出去,能买到李纨那处稻香村就不错了,还得是美金。
  不过大观园的招牌并不是靠低密度这一时尚元素撑起来的,如您所知,它的设计理念和
  人文关怀才是内涵所在。譬如黛玉住潇湘馆,潇湘馆就必须粉墙黛瓦前竹后泉,清秀俊雅如
  黛玉诗词。宝钗住蘅芜苑,蘅芜苑就必须大开间、简装修,豪华打着底子,墙面透着矜持,
  老成世故如宝钗性格。惜春爱画,她的藕香榭就四面皆窗,随处可以取景。宝玉爱玩,他的
  怡红院就销金嵌宝,花团锦簇,满墙抠槽子存放五颜六色的家伙。秋爽斋三间屋子不曾隔断,
  因为其业主探春豪爽干练偏爱阔朗。稻香村黄泥矮墙木篱茅屋,跟它的房东李纨一样清心寡
  欲,无比郁闷俏寡妇。什么叫个性住宅?这就叫个性住宅。
  大观园的设计师名叫山子野,此人在《红楼梦》中很不显眼,但如果有机会,我会怀着
  无比敬仰的心情拜访他,和他探讨一下个性住宅的核心理念。在我看来,个性住宅跟是否水
  岸别墅无关,跟是否欧陆风情绝缘,跟是否顶级豪宅至尊享受更加的不沾边儿,它只是更为
  适合居住者的实际需求而已。山子野没有拉出来“个性住宅,时尚主张”的巨幅广告,这就
  挺好,广告塑造的个性永远是反个性的,因此也是反需求的,每个呈现在户外媒体上的个性
  住宅,都只能让小白领在精打细算的有限选择中,艰难地维持某种臆想的个性。
  余生也晚,大观园是见不到的了,倒是见了不少号称“个性”的现代住宅,它们憋着劲
  儿往个性靠拢,但您瞧得出来,那些个性都是批发来的。我没说开发商太笨,也不认为设计
  师太蠢,企业家挂出个性的招牌,出售并不个性的产品,正是经济上最聪明的选择。举个例
  子,探春曾给宝玉做过一双鞋,宝玉喜欢得了不得,假定若干年之后,宝玉还想再要一双那
  样的鞋,而此时探春已经远嫁东南亚,做了华侨,会手工活儿的姐妹也都上班做了白领,那
  么宝玉只好拿着旧鞋,找鞋厂照样子加工一双。那厂家会说:不知宝二爷要下多少订单?五
  万双以下的活儿我们可不接啊……
  造房子就跟做鞋一样,当手工技艺变成了建筑模数,经验估算统一为造价定额,你想得
  到严格符合自己需求的住宅,也得有足够的经济实力才行。

燃灯佛 2008-7-8 18:39

回复 8# 的帖子

  帝制时代的廉租房
  在传说中的共产主义社会到来之前,居者有其屋仍然是个难以达成的梦想,为了接近这
  个梦想,无论香港、新加坡,还是我们中国大陆,在推出其他社会保障措施的同时,都由政
  府主导,实施了廉租房政策。
  回到此前的帝制时代,那时候也有廉租房存在,却都是民间性质的。
  唐宋时期,廉租房主要来源于寺观。寺观的土地是政府划拨的,建房的资金是信民捐献
  的,历年的房产维护费用可以从香火钱里冲销,宗教场所的主人,也就是僧尼和道士,既没
  有任何投资,理论上也不以营利为目的,再加上宗教本身普度众生的信仰要求,当然有提供
  廉租房的义务。唐宪宗元和年间,白居易进京赶考,前后两个月,就一直租居在一个叫华阳
  观的道观里,因为那里房租便宜。宋朝的辛弃疾,早年赴金国中都燕京应试,为了省钱,住
  的是现在北京的悯忠寺。看过《西厢记》的朋友还知道,张生和莺莺在山西停留一整月,租
  住的也是寺观,在那永济县普救寺里,莺莺住西厢,张生住东厢,俩人同租一套公寓,顺便
  在西厢搞点儿风流韵事出来。
  明清时期,寺观在居住方面的社会保障功能更加明显。《儒林外史》里,匡超人他们村
  遭了火灾,一村人没地方住,在新房子建好之前,全靠村南头的和尚庵遮风挡雨。这还是农
  村的小寺庙,大都市的庙宇常有上千间的客房,供应试的士子、出门的商旅以及遭了天灾的
  百姓临时租住。
  除了寺观,明清两代又多了个廉租房的来源,那就是会馆。会馆是异乡人在客地建的聚
  会场所,凡是像样的会馆,都有戏台、议事厅,以及客房,客房是为旅居在外没有住处的同
  乡们准备的,租金非常便宜。顺治十八年建于北京的漳州会馆,福建人来租,每月只收租金
  三文。就在这一年,大清朝开科取士,各地进京应试的太多,致使京城房价暴涨,考场附近
  的包租公狮子大开口,各家挂出牌来:“状元吉寓,日租千文”,如果不是会馆的廉租房撑着,
  那年北京城一多半的房客都得露宿街头。
  这些民营的廉租房有着天然的优势,点对点服务,满足的都是最需要房子的流动群体,
  无需房客写申请,无需民政局开证明,也无需一层又一层的资格审查。并且,机动性强,好
  进也好出,不像现在,趁钱的主儿也长占廉租房,您却拿他没办法。问题是,民营廉租房,
  现在好像行不通,拿到开发权的地产商正嫌暴利不够呢,傻瓜才去民营廉租房。

燃灯佛 2008-7-8 18:39

回复 9# 的帖子

当马桶代替厕所
  关于明朝的房子,文人谢肇淛是这么说的:南方无茅屋,北方无溷圊。溷圊就是厕所,
  北方无溷圊,意思是说北方没厕所。这话听起来吓人,俗话说人有三急,没厕所让人去哪里
  解决问题嘛!
  谢肇淛的话说得太绝对,不过也接近事实。明朝初期某郡王建房,前厅房五间,后厅房
  五间,米仓三间,马厩三间,什么都建了,偏偏没建厕所。如果说这位郡王把厕所给忘了,
  那么弘治年间另一位王公建房,门楼四十六座,墙门七十八处,水井十六眼,厨房近百间,
  同样没建厕所,不可能俩王爷一对糊涂蛋。除了王公大臣,市民们建房也有把厕所省略掉的,
  明代小说《禅真后史》描述一市民住宅,“四间侧室,五间彩画高楼,随后腰墙内又是五间
  大厅,前后各有十余进高堂大厦,屋后有一片大园”,也是万事俱备,只欠厕所。该市民姓
  党,是个大老板,要说他建不起厕所,自然说不过去。
  把历史的指针往前拨,宋元时代的许多市民都住小单间,房小屋又窄,只好一家老小用
  马桶,图个节省建筑面积,而官员和富人家里还是要建厕所的。到明朝却移风易俗,明明有
  地方建厕所的人家,也跟平头百姓学起来,纷纷抛弃了厕所,而与马桶打成一片,这是个什
  么道理呢?在农村生活过的朋友都知道,厕所不像抽水马桶那么人性化,每用一段时间你就
  得淘它,而淘厕所是很不友好的工作,即使让别人去淘,也免不了恶心几天。古代的马桶虽
  然没有抽水功能,却能随时倒掉,既省了淘厕,又不用闻异味。于是聪明的明朝人就不建厕
  所,即使有厕所也要用马桶。比如说,明朝那位有名的清官海瑞,他去南方当县令时,专门
  带去一个马桶,县衙里有厕所,但那是给皂隶这些下等人用的,海瑞才不跟厕所打交道。
  清朝也保持了这个良好传统,这个传统使得明清两代爱好清洁的人士终于拥有了清洁。
  然而如前所述,古代的马桶没有抽水功能,积存的内容仍然需要清理。皇宫里的马桶可以让
  太监们一直运到皇庄附近的化粪池,在那里变成肥料;市民家的马桶谁来清理呢?一般来说,
  有从城郊来的收粪工,收粪工赶着骡车,骡车上架着粪桶,每天一趟,把各家各户马桶里的
  东西运走。怕的就是哪天收粪工感冒了没来上班,就有那爱省事的市民,早起推开窗户,很
  麻利地一倒。您能想象得到,明清两代的晨练者应该都是打着伞跑步的,这样可以避免撞彩。
  您还能想象得到,不幸撞了彩的朋友要冲上来理论理论,这也没办法,古往今来,谁没往楼
  下倒过东西啊。

燃灯佛 2008-7-8 18:40

宁羡房东不羡仙
  要论哪个房东最牛,还数五代末年郑建中先生。郑先生,大富翁,仅在湖北安陆一县,
  就有房产几千处,县城数万居民,大半是他的房客。每逢月底,郑府门前人头攒动,都是来
  交房租的;而郑府之外街巷一空,因为人们都到郑府交房租去了。那场面,哗啦啦铁钱乱响,
  乱哄哄人声鼎沸,宛如七村八店的乡亲们都来赶大集。等大门洞开,郑先生缓步而出,黑压
  压的人群立即蜂拥过去,仿佛这里在搞明星发布会,无数歌迷追要签名似的,只不过他们手
  里挥舞的不是签名本,而是一串串铁钱。此时安陆县城三分之二的警力都得抽调过来,在这
  儿维持秩序,以免房客们故意找茬,和郑先生打起来。如前所述,房客实在太多,这帮爷要
  是急了,也不用动手,每人吐口唾沫,郑先生就得变成落汤鸡;一人撒一泡尿,郑府就得考
  虑抗洪的事。所以郑先生也不敢把房租定得太高,往往是别处都涨了,他这里房钱依然不动,
  要是碰上天灾人祸,个别房客揭不开锅了,他还会发发慈悲,给对方减免一部分租金。所以
  郑家房子虽多,收上来的房租却不像我们想象中那么惊人,据《十国春秋》说,每年“赀镪
  巨万”而已。当时币制混乱,铁钱交易常论堆论垛,“赀镪巨万”的实际价值未必可观。
  不过作为房东,名下拥有那么多房产,即便进帐不多,也必细水长流,旱涝保收,不愁
  日常开销的了。况且那时候当房东,都是坐等租客上门,无需四处广告,平日里巡察几回,
  月底收收帐,既清闲又没风险。只要政策不变,不搞等贵贱、均贫富的大革命,这种逍遥自
  在的小日子就能一直持续下去。我查郑氏家谱,发现在郑建中之后,其儿子郑纾、孙子郑毅
  夫都是国家干部,在官场都如鱼得水,但房东的身份都没丢,不仅继续在湖北安陆买房取租,
  还在河南开封建起了公寓,出租给远来赶考的士子。当然,这已是北宋初年的事了。
  比起五代十国,北宋确实安定多了,商品经济也发达多了,政府实行相对开明的经济政
  策,商人、工匠和部分农民纷纷进城,房东的日子更加滋润。且说宋仁宗皇佑元年,南京(今
  河南商丘)就有一位房东,姓李,行二,名字失考,姑且叫他李小二。李小二仅有两处房子,
  一处自住,一处出租,但当时房价飙升,房租水涨船高,虽然只出租一套房子,每月的租金
  也够维持温饱了,所以李小二挺满足。忽一日,有位异人来到李家,自称吕洞宾转世,来到
  凡间度人成仙,只因小二骨格清奇,所以特地来度他。小二不信,该异人立马表演了一套点
  石成金之术,然后说,只要小二愿意,就先传他这门功夫,以后不用上班,逍遥自在,别提
  多爽了。小二仍然不学。异人很奇怪,问他为啥这样固执。小二甜蜜地说:您瞧我现在还不
  够爽吗?
  两宋民居,门柱多刻楹联,相信李家楹联是这么刻的:
  多收月租少收税,宁羡房东不羡仙。
  横批:四季发财。
[quote]原帖由 [i]燃灯佛[/i] 于 2008-7-8 18:39 发表 [url=http://bbs.tongji.net/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7940675&ptid=579874][img]http://bbs.tongji.net/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当马桶代替厕所
  关于明朝的房子,文人谢肇淛是这么说的:南方无茅屋,北方无溷圊。溷圊就是厕所,
  北方无溷圊,意思是说北方没厕所。这话听起来吓人,俗话说人有三急,没厕所让人去哪里
  解决问题嘛! ... [/quote]

燃灯佛 2008-7-8 18:40

苏辙买房记
  朋友送我一套《栾城后集》,说是苏辙写的,笔下老到得很,简直赶超他哥苏东坡。我
  翻了翻,还没瞧出来苏家哥俩哪个水平更高,倒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苏辙这人跟房子
  打了大半生饥荒。
  中国人的老规矩,父在子不立,意思是说,只要当爹的还在,儿子不管长到多大,都不
  必自立门户;而父亲过世前,也有义务给儿子留些家产。用这个规矩去衡量苏辙他们家,您
  会发现,苏辙的爸爸苏洵就没尽到义务。
  苏辙是宋仁宗宝元二年出生的,从这年起,到嘉佑元年进京,苏辙在眉山老家旧宅里住
  了18 年。等到他和苏轼考中进士,爸爸苏洵也做了十来年的官,在京城却没能置上房子,
  任由兄弟俩借住公署。后来苏辙、苏轼的爱人和孩子也来到京城,加上丫环保姆,一家老小
  几十口,公署里住不下了,苏洵才去赁了一处宅院,几十口挤在一起。嘉佑五年,苏洵带苏
  辙移居河南杞县,是租的房子;嘉佑六年,苏洵带苏辙回京闲居,还是租的房子;直到治平
  三年苏洵病故,除了眉山老宅,没有给儿孙留下一处房产、一块土地。苏洵遗言中没提房子
  的事,我猜他内心应该是有些愧疚和遗憾的。
  父亲过世后,苏辙守孝3 年,再来京城做官,已经31 岁,该自立门户了。然而苏辙的
  运气似乎不大好,熙宁元年单位分房,他在家守孝,没赶上;熙宁三年皇帝赐宅,他去了河
  南淮阳抓教育,还是没赶上。眼瞅着朋友李遵度在洛阳买地建别墅,眼瞅着朋友王巩在扬州
  扩建住宅,苏辙心里难过,他在给朋友的诗中感慨道:“恨无二顷田,伴公老蓬莱。”二顷田
  就是200 亩地。
  熙宁十年,苏辙去山东徐州,租住逍遥堂;元丰三年,苏辙去江西高安,借住部使府;
  元丰八年,去安徽绩溪当县长,住的是县衙;元佑四年,去浙江杭州当市长,住的是府衙;
  绍圣元年下放河南汝州,在许昌租了一处民宅;同年七月下放江苏南京,还是租的房子。
  苏辙下放南京时,王安石也在南京,人家早已置地买房,“以为终老之计”,苏辙见了,
  免不了再次感慨一番——此时苏辙已经56 岁,有道是人生七十古来稀,离入土不远了,即
  使不为自己考虑,也该给儿孙们置业吧。所以在元符三年,苏辙回河南许昌定居后,赶忙拿
  出攒了大半生的工资,卖掉一批藏书,花了几年时间,陆续买下“卞氏宅”、“东邻园”、“南
  园竹”,又改建、扩建,治成一处百余间的大院落,安顿下全家老小。
  回到许昌时,苏辙年近七十,儿子们都已成年,大儿子也做了官,都该自立门户了。但
  是只要苏辙还在,就有义务给他们买房;只要苏辙没给他们买房,他们就有理由抗议。在《栾
  城后集》中,苏辙有诗道:“我老未有宅,诸子以为言。”这个“以为言”,恐怕不只是提建
  议,还有喋喋不休的抱怨吧。
  作者自注:
  1.北宋官吏工资不低,苏辙为官多年,却一直租房居住,或许不是因为钱不够,而是工
  作调动太频繁的缘故。如元符元年,苏辙来到广东龙川,“买曾氏宅以居”,刚住下没一年多,
  就被调到永州,只得再把房子卖掉;
  2.元符三年,苏辙在许昌买下“卞氏宅”,此后不断购并邻居宅院,扩建至上百间。购并
  邻居宅院时,东邻柴氏出售三间正厅,索价几百万钱,可见当时房价是很高的;
  3.除了先后在龙川、许昌买过房,苏辙还置过田产,如元佑四年,女儿苏宛娘出嫁山东,
  苏辙曾想“鬻济南之田以遗之”,说明他在济南是有田的。《栾城后集》中还屡次出现“浚都
  别业”,可能是指苏辙在河南浚县购置的田庄。

[quote]原帖由 [i]燃灯佛[/i] 于 2008-7-8 18:40 发表 [url=http://bbs.tongji.net/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7940677&ptid=579874][img]http://bbs.tongji.net/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宁羡房东不羡仙
  要论哪个房东最牛,还数五代末年郑建中先生。郑先生,大富翁,仅在湖北安陆一县,
  就有房产几千处,县城数万居民,大半是他的房客。每逢月底,郑府门前人头攒动,都是来
  交房租的;而 ... [/quote]

燃灯佛 2008-7-8 18:41

桃花岛燕子坞
  江湖群侠,有不少还是建筑师,譬如说,陆乘风在太湖建造了归云庄,钟万仇在澜沧江
  开发了万劫谷,一灯大师隐居桃源,还把栖身的小庙装修一新,天山童姥称雄西域,名下那
  座灵鹫宫也是盖得气派非凡。让我颁奖的话,鲁班奖会给天山童姥,装饰奖会给一灯大师,
  金钥匙奖会给陆乘风,绿色建筑创新奖会给钟万仇。如果评最佳人居奖,则非黄药师的桃花
  岛莫属。想那桃花岛,碧海金沙,绿树红花,自然生态完好,规划设计也是一流,桃花影落
  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箫,既幽静,又雅致,极爽。不过,那里交通似乎不大便利,茫茫大
  海一孤岛,不通班车。更要命的,岛上连一商场都没有——对广大女性业主来讲,这个问题
  绝对是致命的,当年小黄蓉离岛出走,固然因为她本人是个问题少女,大概也有憋不住购物
  冲动的缘故吧。
  有没有既风景优美、又交通便捷的小区呢?窃以为,燕子坞可以算一个。北乔峰,南慕
  容,燕子坞是慕容复的产业,杂花生树,鸟鸣水幽,论景观不次于桃花岛,而且在姑苏城郊,
  离CBD 即使不近,也不会太远,闹中取静,居住消费两相宜。所以,我又想把那个最佳人居
  奖要回来,改发给燕子坞。
  黄药师提意见了:我桃花岛按九宫八卦精心布置,有名的易守难攻,连西毒、北丐那样
  的猛人都进不来,进来了也出不去,安全系数百分百;燕子坞能做到吗?——别忙,咱们也
  看看燕子坞的优势。
  古往今来,“坞”有两种意思,一是指四面高、中间低的小盆地,像杭州梅家坞、苏州
  桃花坞,都是;一是指围高墙、挖深沟、聚族而居的防御型社区,燕子坞大概属于这种类型。
  燕子坞以前,同类社区比比皆是。东汉末年,马援为了防御羌人,在陇西建有睦坞;三国时
  期,孙权为了防御曹操,在江南建有濡须坞;明代后期,李自成抢掠河南,河南到处是坞,
  张献忠作乱四川,四川也到处是坞。包括慕容复的祖上,前燕皇帝慕容暐与冉魏决战于河北,
  河北就刮起建坞之风;后燕皇帝慕容宝与北魏决战于山西,山西也刮起建坞之风。这些坞无
  一例外都是深宅大院,外边围墙极厚,墙外壕沟极宽,围墙的四角再建四座塔楼,堆着箭垛,
  透着射口,必要时,万箭齐发。围墙之内,才是祠堂、住宅、谷仓、厕所、马厩、磨坊、兵
  器库,供上百乃至上万的人居住。燕子坞未必也有围墙、壕沟和塔楼,但它曲水连环,暗布
  机关,一样起到了防御作用,谈笑间,也能让吐蕃高手鸠摩智变成落水狗。
  说到这儿,我发现在安全方面,燕子坞跟桃花岛半斤八两,要么高墙,要么机关,业主
  们自力更生,都把安全工作强调起来了。这当然是好事儿,但也说明公共机构的工作没做好。
  就像那个众所周知的道理:防盗门最热销的小区,其物业肯定有问题。

[quote]原帖由 [i]燃灯佛[/i] 于 2008-7-8 18:40 发表 [url=http://bbs.tongji.net/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7940679&ptid=579874][img]http://bbs.tongji.net/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苏辙买房记
  朋友送我一套《栾城后集》,说是苏辙写的,笔下老到得很,简直赶超他哥苏东坡。我
  翻了翻,还没瞧出来苏家哥俩哪个水平更高,倒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苏辙这人跟房子
  打了大半生饥荒。 ... [/quote]

燃灯佛 2008-7-8 18:41

在意念中完成开发
  一千多年前,南京城还是一片乱摊子,城区很小,人很稀,房价很便宜。城中有位杨先
  生,总想找个能赚大钱的项目。杨先生又有个朋友,姓钱,人称钱处士,钱处士建议去炒房
  地产。杨先生说:“别开玩笑了,就咱这破地方,搞房地产也没人买呀。”钱处士说:“你只
  管去西郊圈地,包你稳赚,赚了分我一半,赔了算我的。”
  彼时是大唐末年,军阀割据,群雄并起,小政权接二连三地出现,在江苏境内,杨行密
  建立了吴国,定都在扬州。钱处士的分析是,扬州没有战略优势,而南京自古就是兵家必争
  之地,杨行密要想发展,一定会迁都到南京来,到时候大批移民也会随之而来,而南京只有
  西郊有大片荒地,所以移民们很可能被安置在西郊,西郊也就繁华起来了,繁华之后,地价
  飞涨,杨先生就赚了。
  在我们看来,这个分析头头是道,很有战略眼光。其实不然,杨先生一眼就瞧出了漏洞
  所在:第一,吴国力量不大,指不定哪天就要被人灭掉,都灭掉了还迁什么都?第二,即使
  没被灭掉,迁都也是个大工程,可能要花三年五年,也可能会是十年八年,如果一直没迁成,
  咱的钱岂不是一直被套牢?第三,即使很快迁都了,也跟来了大批移民,也不敢断定西郊就
  是移民安置区,领导瞎指挥的多了,假如杨行密一拍脑袋,偏在东郊安置移民,西郊还是繁
  华不起来。
  然而钱处士神秘的说:“风险总是有的,但是哥们儿,咱是投资方,有规避风险的绝招
  啊。”杨先生心有灵犀,于是圈地,于是七通一平,于是建了商铺和住宅。没出四年,那里
  的地价果然飞涨起来,杨先生狂赚了一笔。这时是大唐天佑二年,杨行密并没迁都,南京西
  郊并没出现大批移民,大概钱处士使出了规避风险的绝招,让大伙都看涨了。至于用什么绝
  招,比如说,传播一条即将迁都的消息,找一帮专家论证房价的升值空间,通过什么协会发
  布房价一路上扬的统计数据,或者先低价开盘再猛地调高让你看到果然升值很快……等等等
  等。
  事实上,只要看涨的人超过三分之一,其他不看涨的也会跟着买进(他们固然看跌,却
  要赚看涨者的钱),然后本来微涨的地皮,便随着人们的意念狂涨起来。据说玄门内功练到
  极处,只要集中精力一想,就能把油灯噗地弄灭,把玻璃啪地打碎,就能千里之外取人首级,
  这些都是念力的作用。千年前跟在投资方屁股后面看涨的南京人就有这种念力,他们看涨,
  房价、地价果真就涨;反过来说,如果大家都看跌,那么房价、地价果真就跌。想到自己有
  如此强大的念力,您可能会骄傲起来。然而必须明白,这念力的一头操纵在别人手中,你自
  己其实无能为力。

[quote]原帖由 [i]燃灯佛[/i] 于 2008-7-8 18:41 发表 [url=http://bbs.tongji.net/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7940685&ptid=579874][img]http://bbs.tongji.net/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桃花岛燕子坞
  江湖群侠,有不少还是建筑师,譬如说,陆乘风在太湖建造了归云庄,钟万仇在澜沧江
  开发了万劫谷,一灯大师隐居桃源,还把栖身的小庙装修一新,天山童姥称雄西域,名下那
  座灵鹫宫也是盖 ... [/quote]

燃灯佛 2008-7-8 18:41

二房东的小竹筒
  崇祯年间,上海有个朱员外,外有良田千顷,内有广厦万间,兼做地主与房东,进帐颇
  多;嘉兴有个常道人,下无寸土耕种,上无片瓦栖身,惟练就一身五雷法和茅山术,给人驱
  妖捉鬼,也挣了一些余财。
  且说有一天,常道人来到上海,特地去拜访朱员外。寒暄之后常道人说:要论房子数量,
  贵府在上海数一数二,每年的租金也很可观,但是恕贫道多嘴,您这样零租可不如批租。朱
  员外问:什么叫零租?什么叫批租?常道人说:零租就像您这样,有多少房子租给多少人,
  谁来租房都得接待,月底收房租也是挨家挨户,加上退房投诉租金调整装修纠纷等等杂事,
  都要一件件去处理。若依贫道建议,不如改成批租,所有房子租给一人,那样您就省心多了,
  而且进帐不会减少,零租的时候收多少钱,批租的时候还能收多少钱,从此摆脱烦恼,一身
  轻松,有充裕的时间,度度假旅旅游,多有生活品位啊!朱员外听了怦然心动,想想又迟疑
  道:可是我那么多房子,谁会全部租下来呢?常道人随即摸出几锭银子,排在朱员外面前说:
  您如果愿意,现在咱就可以签合同,定金我都准备好了。于是双方谈了价格,签了合同,把
  原来房客统统赶跑,三百余间空房全部租给了常道人。
  房子到手,常道人锁了大门,打开行李箱,取出三只小竹筒。那小竹筒,翠绿可爱,光
  可照人,两头都用细布塞着。道人拿过来第一只竹筒,扯去布头,往外一倒,哗哗地流了一
  地豆子,那豆子见光即长,长成无数石膏板,吹一口气,满院乱飞,落下来刚好把三百间大
  房子隔成三千间小房子。又拿出第二只小竹筒,同样倒一地豆子,这回没变石膏板,变出来
  桌椅床柜,吹一口气,也是满院乱飞,飞进三千个小隔间,每间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床柜沙
  发样样齐备。最后取出第三只小竹筒,也真叫神,一颗豆子变一个房客,而且有男有女,仿
  佛豆子也分公母似的。道人再吹口气,豆子房客纷纷掏钱,向他交了第一个月房租,各自搬
  进小隔间住去了。不用说,豆子房客交给他的钱,肯定比他交给朱员外的多,用今天的话说,
  这常道人就是二房东,先批发后零售,赚的就是这个差价。
  常道人搞这么大动静,朱员外不可能没反应,可是等他过来瞧时,房子已被改得面目全
  非了,此时回过意来,心疼得不行,要道人恢复原样,赶紧走人。常道人笑眯眯地说:您总
  得等合同到期不是?等合同到期,我保证拆掉这些小隔间,原来什么模样还您什么模样。朱
  员外虽然半信半疑,但有合同在,也只能让道人继续租着。据前人记载,合同到期后,道人
  结清了房款,“尽以人众器具纳之筒内,飘然长往,不知所终”,倒也没有食言。
  也得说朱员外运气好,倘若碰上另一类二房东,大概会在合同到期之前,带着房客们预
  交的房租扬长而去,而这边朱员外只能想法赶那些房客离开,反正不让他们做冤大头,自己
  就得做冤大头。他不可能找二房东算账,人家早就飘然长往、不知所终了。

[quote]原帖由 [i]燃灯佛[/i] 于 2008-7-8 18:41 发表 [url=http://bbs.tongji.net/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7940686&ptid=579874][img]http://bbs.tongji.net/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在意念中完成开发
  一千多年前,南京城还是一片乱摊子,城区很小,人很稀,房价很便宜。城中有位杨先
  生,总想找个能赚大钱的项目。杨先生又有个朋友,姓钱,人称钱处士,钱处士建议去炒房
  地产。杨先 ... [/qu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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